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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影~媽媽篇

  假日,在部落午後的麻雀啁啾與公雞啼鳴,以及挾帶點稀疏的摩托車引擎聲中,脫離了午寐的朦朧迷夢,脫離了平常繁忙的沉重疲憊。高矮不一的檳榔樹與龍眼樹,在宜暖舒適的微風中,掀起歸真反璞的綠波;閑適的金色天光,從渲染過頭的雲朵間,輕輕柔柔的灑落,被照耀的萬物,彷彿所有的缺陷,都靜靜地泯除了。
  豎耳細細聆聽,廚房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與切菜聲,和一陣陣屬於女性特有的悲傷、繾綣的哼唱旋律──是一首民謠吧?
  躡手躡腳地朝廚房偷瞧,原來是剛從鄉鎮市場回來的媽媽,早早在張羅給家人的晚膳了!一襲黑色褲裝,似乎對外表明出一種為人母的堅毅,傾訴著為家庭奉獻的柔韌不屈,然而,凝視著髮尾與頂際的莖莖烏絲,已飛上一抹白霜,像是極力隱藏內在的滄桑,卻依舊抵擋不住被歲月歷練的無奈和惆悵。
  霎時,時間好像停滯了,因為這一瞥,發現了長久以來不曾注意到,遺落在追求自由與擺脫嘮叨等等主見意識裏的愛;雖然細微到連耳朵都聽不見,但是竟在內心引起巨大的撼動,而這份撼動,是真摯的、是祥和的、是懇切的、是不捨的、是感謝的;在震懾之餘,所殘留的悸動,在眼角凝結成串串的淚珠,淚珠裏倒映的,是一個母親深邃又難以言語的背影。那單薄的背影,承託了多少的滄桑?承託了多少逝去的青春?從原本如冰滑軟緞的長髮蛻變為黑灰麻絮,久未蔻丹而粗糙,不時附點污垢的指甲縫,似乎便能窺之一二,當下明瞭......上帝是恩待女人的!纖弱如花瓣般的肩膀,卻足以負荷人生那沉重的軛,而不怨不尤,宛若風中燭的靈魂,更可剛強地面對緣分的破碎、孩子的忤逆、愛的任意支取、甚至是──甘願被蹉跎的夢。
  恰似從久遠年代回溯,懷念復古的夕暉,透過流理檯前的窗櫺,幽幽地濺在那溫婉的身軀上,並潑一條秀逸又和藹的影子,藉此,以最平凡的方式,緩緩延展出潛藏於生命中的不平凡。
  哼唱的優美歌謠尚未結束,平安!滿室瀰漫......



*圖片出處:http://www.tshs.tpc.gov.tw/userfiles/e2/19.bm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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