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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花手記

  就只是一處小小方隅,在人潮洶湧的銀行門前邊,車水馬龍所激撞的喇叭聲,進出銀行的錢響人語,似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;一邊寧靜的令人沉著!一邊喧囂的既刻能感受到屬於現代的摩登!午后的陽光,穿透了濃密的灰鬱憂雲,照的眼及之處橙橘了遍地光亮,把視線瞥向那一角落,忽然覺得,倘若那裏束了一瓶奼紫嫣紅的花,仿佛會讓人誤以為那是教堂的景緻,因為一切一切都是那麼的祥和,與滿天滿地氾濫的金色,融和出裊裊的溫柔氤氳與慈祥的幸福氛圍。
  深深地嗅了一嗅那舒神醒腦的氣息,便明白那是清純的玉蘭與可人的晚香玉,也正是老嫗兜售的樸質商品。
  老嫗沒有多餘的言語,只是默默地將串串純白如素縞的花朵,噴灑陣陣模擬天降甘霖的水絲,同時向往來如織的冷漠群眾,獻上免費的親切微笑,微笑就恰似夜晚的月半彎,懸掛在飽經風霜與看透世故的面容上,於是,身為遊歷於紅塵中的一隻蜉蝣,看到老婦人後,似乎內心起了一陣不小的漣漪,漣漪能連成一圈,不外乎是憑藉著對人生諸多的揣測與幻想,特別是想到孩提時,老師與父母經常忠言逆耳地說出類似恫嚇卻又挾帶勸勉的一句話,「不讀書就去做廉價苦力」。
  職業的貴賤,究竟存不存在?許久以前,「萬般皆下品,惟有讀書高」,這句名諺可以說是過去生涯的圭臬,如今--還適用嗎?高學歷低成就與低學歷高成就在相互不讓地持續拔河,但,仔細想想,不管任何言論,每當看到自己「不能為」的事或是工作時,除了要在心中時時秉持謙卑外,更要懂得尊重。謙卑在於,任何人有甚麼資格、權利、立場去鄙視一位賣花人;尊重在於,從錢包掏出零錢購買時,要懷著感恩的心態去接受這份俗世中的粹淨。因此,原本只是看到老嫗窮苦的樣子而激起的同情,頓時反從她身上學習到了一門昂貴的課,職業其實沒有分貴與賤,只有人心能夠區分高和低,假使輕藐觀眾生,又能得到甚麼呢?還不是僅僅一顆貧窮孤單的心正在作祟,讓靈魂攤愛的祝福下,溫柔的遊走在同理的路上吧!
  老嫗頂上銀白的鶴羽,像是十二月的仙雪飄飄落在人間,同時,帶點泥汙的手指與被光陰鏤刻的痕跡,寡言以及靦腆的笑靨,像是不再對世界作出激情詭辯,只是接受!只是臣服!如此慨然胸懷,是悠久歲月給予的智慧,所以,老嫗花籃中的素花群,勇敢地捲起馥郁香嵐、無畏地吐露沁脾芬芳,可以說是應許的得勝證明,一份認同自我價值的得勝證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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