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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書新說‧極短篇4~自由

夕陽,酡紅地氾濫在繁華的街道上,
路旁結果的棕欖、棕櫚與橄欖,散發著一股植物甜香,
並將餘暉,釀成了甘醇金波,
平靜,就是這樣自然而然......
惟獨,聚集了些許人們的某條巷弄方隅。
 
「哈!被我抓姦了。」一位猖狂粗人竟揪著一名女子的長髮,
在地上拖行著,儘管女子百般掙扎,
依舊脫離不了那份性別不同的力量。
 
......」女人忍耐地沒有發出任何的哀號,
但是,如川水般的淚,在看得出被用力摑掌後,
而翻騰出玫瑰花瓣的臉頰邊,
沖出了兩條間歇河道。
她知道自己是不容於這個世代的卑微,
她知道自己不能選擇愛情,
她知道自己只是男人的附屬品,
她知道自己是五經上所說的不潔之物。
 
「真是不要臉的女人!她做的事情連叫人說出來都嫌骯髒,用石頭打死她!快啦!」
一群得知消息的路人,也跟著湊熱鬧地大聲嚷嚷,
或許是把平時生活的不滿,趁此時發洩出來,
更或是道德感使然,所以群眾的情緒特別高漲。
 
「您說呢?您覺得現在該怎麼辦呢?」
一位穿著有珍珠鑲繡的彩袍,腰繫金絲帶,
頭戴垂掛著繪有摩西五經的嫩滑烏巾帽的學者,
對一名臉上掛滿滄桑、沉默的男子問著。
 
......
默默無語的男子,眼裏閃著日暮的殘曛,
他環視著周遭如狼如虎的人們和那名犯婦,
眼神中悄涵潤澍,
除了明瞭是非曲直的險惡人心,
顰蹙了繾綣秋天的眉頭,
更似乎傾訴了內心所有無法言詮的無奈、不捨、悵然。
於是,他深深地嘆了一氣,
彎下了身子,開始在沙地上畫字。
 
「嗯?他在幹嘛啊?哈!」
一群自恃為完人,並且宛如律法官的人們,
狐疑著男子的動作,其實,是訕笑著男子的無能為力居多。
 
「許多人謠傳說您是彌賽亞,來自拿撒勒,是大衛的子嗣,更自稱基督,您應該知道基督的涵義吧?就是救世主,那──您應該要怎麼救這名犯婦呢?她可是犯了無可饒恕的罪行唷!犯了法,要怎麼救呢?還是──您那位從事木匠的父親,不曾經教導您關於摩西律法的知識呢?呵!」
學者就是學者,他以氣質儒雅的諷刺口吻,
詢問著那名嘿不作聲的男子。
 
......
男子謐謐故我地在地上持續畫字。
 
「喂!你啞巴啊?哈哈哈哈哈哈......
群眾譏諷男子地叫囂著。
 
「就用石頭打死她吧!前提是,請你們也告白自己的過去,是否真的沒有犯過任何的罪,無論是律法上的,還是良心倫理上的。」
霎時,男子發出悲哽剛決的聲音,
奮力吶喊著!
 
原本抓著女子頭髮的粗人,鬆開手,心虛地走了;
兩三位道貌岸然的男女,也轉身離去;
好幾位湊熱鬧的無知小輩,
因男子的話而彼此心照不宣地臉紅羞赧,
然後假裝沒參與過這件事情般地跑開了;
學者滿腔怒火卻又無從釋放地惱恨消失,
只剩女人茫茫然的跪坐在方才還喧鬧不已的場子上。
 
「那些說要打死妳的人呢?」
男子溫柔看著女子說道。
 
「主啊!他們都走了。」
原本撐著不哭的女子,終於放下防備地嚎啕大哭了起來。
 
「妳就安心回去吧!我也不定妳的罪,以後不要再犯了。」
男子扶起女子,用衣袖拂去她的眼淚後,女子腳步踉蹌地離開了。
 
女子走沒多久,感到舒爽沁心脾的微風,
陣陣襲來,甚至飄來不知哪戶人家烤餅的香味,
耳中迴盪著在外逗留幼童的快樂嬉鬧聲,
和牛羊鈴的清脆響聲,一切顯得如此祥和,
於是,她怯怯喬喬的回頭發現,
男子竟還站在巷口,
仿佛守護似地目送著......
落日將他襯托的莊嚴又深邃,
而地上的影子,迤邐出一張暖人心絃的幸福輪廓。
 
回首的,與凝望的,都露出了喜樂的微笑。
 

*圖片來源:http://1.bp.blogspot.com/-QPhWniZ-34U/TlU_mOtHGMI/AAAAAAAAAW4/tO1qejfbzz8/s1600/Jesus.forgiveness.woman.jp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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